Posted by admin

我们在接受法学院教育的时候，在民法和合同法课程上，学习到了诸多的法律原则和法律规定，并且，在一些其它课程中，也会学到类似的法律原则和法律规定。这些法律原则和法律规定深入我们的内心，并且将影响我们整个法律职业生涯。

刚刚在事务所工作的时候，我们总是试图去起草一份“完美”的合同，或者尽量使其完美起来。这种“完美”，我所指的分两种：一是整个合同完全符合法律原则和法律规定；二是合同尽量兼顾了双方的利益。

而在工作多年之后，我渐渐领会到，这两种合同都不是真正能在经济合同中走得更远的合同。

真正走得远的合同，是“双方都不太满意”的合同，而不是双方皆大欢喜的合同。一旦出现了皆大欢喜的场面，我心里就免不了要打鼓：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呢？

[续上文]

就任何一份合同及其所涉business来讲，合同的权责，对于双方，是一典型“零和博弈”，也就是说，在这个合同的谈判过程中，总的利益是一个固定值，如果合同有利于其中一方，那么必然会对另一方不利。简单来讲，就是总共有5个苹果，你拿三个，我就只有两个可拿。

在零和博弈中，任何一方利益的增长，都是对方利益的损失。而另外一方面，作为市场主体，每个人都是期待己方利益最大化的，一旦感觉己方利益未能最大化，那么，就会产生一种对于合同结果的不满意。

而实际上，任何一个市场主体，在与相对方签订合同的时候，都是期待跟多的，供应方期待更高价格，采购方期待更高性价比或更好服务。但实际上，采购方的预算基本是固定的（或者固定范围的，而且这个范围相当狭窄），或者，虽然不是固定的，但对于产品的级次与价格之间有一个约束。一旦供应方期待更高价格出售同等产品，那么，采购方就期待更优服务或者更多赠品等附加价值。

这样，就出现一种此消彼长的情形：你拿一个苹果，我拿一个苹果，你再拿一个，我又拿一个……

所以，在这样的情况下，本来合同各方从心底都是期待拿到5个苹果的，但最后却根本不能拿到5个……

好，我们讲完了生意本身，再来看合同的签订：

如前所述，在BUSINESS本身过程中，就存在着一个零和博弈的问题，具体表现出来，就是双方有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，即使是在双方已经在业务层面确定了基本所有要点之后，律师在起草合同过程中，还是有一个零和博弈过程，仍然需要就合同的表述以及一些法律问题进行讨价还价。

比如，违约及其责任的确定、管辖法院的确定这些纯法律问题，甚至是一些适合由法务来处理的问题，也需要在这个阶段进行处理（更不用说法务/律师在合同中设置陷阱、规避风险和自我保护等这些体系律师水平的方面）。

而在双方律师就合同文本进行多次反复磋商之后，最终一定是达成一份“双方都不太满意”的合同，在这种情况下，双方律师都知道再进行讨价还价已经“不划算”，再去多取得一些利益已经“不大可能”，而双方也都觉得在合同文本本身上也“留有遗憾”。

其实，经济往来中，最多的合同就是这种类型。即便没有律师参与而仅仅是当事人之间自行协商达成的合同文本，也是如此。